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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那种轻柔的散法。是瀑布倾泻。从顶一直铺到腰际,银白色的,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珠光。

  她把木梳拿起来。梳齿卡进发丝,从梳到尾。动作很慢,很稳。不是平时盘髻的那种梳法。是一寸一寸地理,把每一缕沾了血污的发丝都梳顺。她梳的时候没有低。腰背挺直。紫袍滑到臂弯也不管。

  沈尘站在灶台边看着。不是第一次看见。但他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四百多岁的魔尊梳,用他娘的木梳,坐在他床上,穿着损的紫袍,白发在指间一缕缕滑过。

  然后他看见了那根断发。不是断的。是被割断的。她梳到左耳后侧时,有一缕发丝从中间齐齐截断,茬平滑,像被利刃削过。夜无央的梳子停了一下。然后继续梳。没有解释。

  “那缕发,是被削的。”

  夜无央没答。

  “什么能削到你的发。”

  木梳停在半空。然后她继续梳。梳齿从根滑到发梢,动作不变。但握梳柄的手指白了些。

  “本座第一次渡劫。结丹劫。那年本座十九岁。对手是太虚门当时的首席弟子。男的。金丹中期。本座只是筑基巅峰。”

  “你越级挑战。”

  “不是挑战。是他主动来杀本座。本座是魔修,他是正道天才。杀本座是他历练的内容。那一战本座输了。他削断了本座这缕发,说,魔不配留长发。然后扬长而去。”

  “后来。”

  “后来本座花了二十年修到元婴。找他报仇。他已是太虚门长老。本座在他闭关的密室门等了他三个月。他出来那天本座当着他全宗的面,把他发一根根拔光。然后放了他。那之后太虚门和幽冥魔宗进全面战争。持续了六十年。”

  她把梳子放在膝上。

  “这缕发一直没长回来。不是毛囊死了。是本座用灵力压着它不让它长。留个记号。提醒自己,这世上每一个羞辱过本座的,本座都会加倍还回去。一个都不放过。”

  沈尘沉默片刻。

  “那你欠我的呢。也加倍还。”

  夜无央抬眼看他。那双淡紫色眼睛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  “本座的还法,你受不起。”

  “你说说看。”

  “欠一条命,还一条命。欠一夜阳元,还一夜灵力。欠一碗粥,还一碗粥。一笔一笔算清楚,两不相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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