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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开难

在离家一个钟车程的国家公园里，有几处专门供游客野餐的绿地。此刻，木桌上的丰盛食物已经被吃掉大半，桌子对面坐着我的儿子郑秋和儿媳苏浙雨。不远处是一个湖，茶褐色羽毛的母野鸭带着成群的小鸭悠闲地漂在水面上。已经是四月末，即使在我们这个北部的州，也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勃。 蔚蓝的天空，绿的树叶，温暖的春，唭啾的鸟鸣。我闭上眼睛，吸一温润清爽的空气，又慢慢呼出来。活到我这个年龄，有这样的生活应该知足了。

我今年53岁，在北美开一家高科技公司，有100多个雇员。前妻跟我是大学同学，出国之后迷上了气功和冥想那类神神秘秘的东西。两个的兴趣渐行渐远，到后来已经很难生活在一起，于是在10多年前分手 。这些年来，我断断续续地往过几个友，但总是找不到那种希望不离不弃的感觉，所以至今仍旧是单身。从内心里说，我希望身边有个。不过呢，年岁越大就越发相信缘分和命数。谁知道我命数里那个有缘分的在哪里呢？

“爸，有件事我和浙雨想跟您说说。”郑秋的声音响起。我睁开眼睛，看到郑秋的表有些局促，甚至透着一丝紧张。什么事能这么严肃？我想。也许是他们打算搬出去住？

郑秋大学毕业后，回到我们城市的一所大学读博士学位，其间跟大学同学苏浙雨结婚。他们原本计划住在研究生宿舍，不过最后接受我的建议，住回家中。我的房子独占一座树木环绕的小山坡，是 rnh户型，地面上只有一层，是主要的生活区。房子中部有前厅，主厅、厨房、餐厅、洗手间、洗衣间、四季厅等共享空间以及通往地下一层家庭影院的阶梯。我的主卧室、主浴室、书房和健身房在房子的西侧，其余的四间卧室和两间浴室集中在房子东侧。郑秋他们小两住其中一间卧室，把另外两间当做他和苏浙雨的书房，第四间卧室做客房。房间的布局，本意就是要形成两个相对独立的居住区，让父母和子都有各自不受打扰的私空间。我想，这也是郑秋他们同意住在家里的主要原因。从我的角度来说，一个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，常常会感到格外孤独。所以我真心希望孩子们回来住。他们从结婚起就跟我合住。郑秋去年拿到博士学位，在本市的一家公司工作。如今，他们大概要出去营造自己的小窝了。我想着，心里生出一丝无奈的忧伤。

“爸，我跟浙雨一直没有孩子。去医院检查，说是原因在我，”我听到郑秋说。“哦，”原来不是他们要搬出去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