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3)作者:闲人(3/26)

有来了。

脚步声极轻,像踩在棉花上,却带着稳当的节律。一、二、三、四,每一下都踩在同一个拍子上,不快不慢。风里漫过来一极淡的香——像刚剥开的笋尖,又像晨露打在兰上,清得几乎没有,可就是那么一丝,顺着鼻梁一直钻到后脑勺去。

钱攸然的鼻翼翕动了两下。裤裆里那根东西自己跳起来,硬邦邦地顶着。

他压着呼吸,把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。

山路的拐角处,月光斜着照过来。先是一道细长的影子,然后是一角月白色的裙摆。那裙摆被风轻轻撩起来,露出底下一截白到发青的脚踝,像刚从月亮上走下来。

阮玉书转过山弯时,整片月光都打在她身上。

她走得不急。肩上斜斜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囊,囊中鼓鼓的,露出一截焦黑的琴尾。山风吹起她宽大的袖,两条手臂在月下若隐若现,白得透亮——那种白不是脸上的白,是从没见过太阳的白,薄薄的一层皮裹着匀净的,连底下青色的血管都隐约透得出来。她半边侧脸笼在阴影里,只看见一弯极翘的睫毛,在月光里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。下尖尖的,嘴唇抿着,像颗还没剥的鲜菱角。

再往下去是她的脚。山道上落了层薄薄的碎石,她走得极稳,鞋尖先着地,脚跟再落,脚踝细得只有一圈,白得像两根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藕,踝骨那儿凸起一个小小的圆,一走就滑一下。裙摆扫过碎石,扫起一点细灰,灰落在她鞋面上站不住,又滑下去。肩上那具琴囊的布带勒进肩窝,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,那一小块布被汗浸成色,贴在她那层薄皮上。

钱攸然的心像被用指弹了一下。

这和江芷微不是一个路数。江芷微冷,像剑,靠近了会割手。阮玉书也冷,可她那冷是凉的、软的,像山泉水从指缝里流过去,叫更想伸手去捞。更何况她身上还有说不出的味儿——像落了一夜的梅花,又像琴弦上松香烧过之后的那点焦味。

她走近了。

离他不过七步远时,步子明显顿了一下。

钱攸然屏住气,把呻吟压得又低又真: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
阮玉书偏过,目光扫过来。月光只照了钱攸然半张脸,剩下的全浸在阴影里。她不说话,蹙了蹙眉,脚步往旁边让了让。钱攸然又哼起来,这回带上了点哭腔:

“水……哪位好心……给水……”

他把一只胳膊抬起来,露出那道还翻着红的血子。血已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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