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70-76)（2/28）

刘正天独自坐在太师椅上，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雕刻的云纹。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照在他脸上，把每一道皱纹都照得分明，像是裂的河床。

他今年七十九了，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。这副皮囊还能撑多久，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。

刘家的基业，总要到一个手里。

他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儿子的面孔。老大忠厚有余，魄力不足，好在根基厚，又有自己这些年的扶持，坐稳家主的位子问题不大。老二明能，野心勃勃，但子太急，手段太糙，成不了大器。

可话又说回来，老大能有今天，有多少是他自己的本事，又有多少是靠着那个？

想到这里，刘正天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，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。

没过多久，书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
门被轻轻推开，沈淑云走了进来。

她今穿了一身藕荷色的锦缎褙子，外罩一件浅金色的绣花披帛，发髻高挽，着一支翡翠凤钗，耳垂上坠着一对水滴形的珍珠坠子。四十岁的年纪，保养得极为得宜，面容白净姣好，眉宇间惯有的高傲与凌厉此刻被刻意收敛了几分，换上了一副恭顺温婉的模样。

她迈过门槛时，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书房内的陈设，确认只有刘正天一后，心里微微一紧，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。

“爹，您找我。”沈淑云走到书案前，微微屈膝行了个礼，声音柔和而恭敬。

刘正天抬起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，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脖颈，再到被褙子勾勒出的丰盈廓。

“找你来，自然是有事。”

刘正天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面上慢慢磨过。他伸手拍了拍桌上的账本，“天明的生意，这几个月做得还行。不过我心里清楚，那几间铺子的账目，有一多半是你在打理。”

沈淑云垂下眼帘，“爹过奖了，都是夫君在持，儿媳不过是帮着看看账罢了。”

“你不用跟我打马虎眼。”刘正天摆了摆手，语气平淡却不容辩驳，“天明什么脑子，我这个当爹的还不清楚？他要是有你一半的明，我也不至于这么多心。”

沈淑云没有接话，只是微微低下，做出一副惶恐的姿态。

刘正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继续说道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老二那边没有我的支持，手里就那么点本钱，愣是折腾出了这样的局面。你也看到了账本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