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绿入潜无声 》AI 个人创意 (绿)(都市)30（1/49）

《绿潜无声》

第三十章 三味

礼拜一下午的办公室暖气烧得足，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外那排光秃秃的梧桐被洇成了几道灰影子。对面桌的老刘去开会了，屋里只剩她一个，桌上摊着一摞刚收上来的作业，红笔帽咬在嘴里，咬出了一圈牙印。

她今天穿的是那身新做的浅驼色西装套裙，里一件白衬衫，腿上是色的丝袜，暖气片就在桌子底下，把她小腿烘得暖洋洋的。

门上响了两下，敲得很重，指节砸在木板上，咚咚的，像是在敲谁家的院门。

"进来。"

门推开，先进来的是个编织袋，鼓鼓囊囊的，沉甸甸地坠在一只粗手底下，接着是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土，两只爪子被红布条捆在一起，倒拎着，冠子耷拉下来，一路咯咯地叫。最后才是拎着它们的那个。

那五十出，个子高得出奇，进门时下意识地低了低，其实门框还高出他一截。黑红的一张脸，像是常年在底下晒、在风里吹，晒透了也吹透了，眼角的褶子又又密。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，拉链拉到胸，底下露出一截毛衣领子。他站在门，四下里看了一圈，看见她，脸上的褶子一下子全舒展开了。

朱有福跟在他后，没进来，堵在门，一张白胖的圆脸红到了脖子根，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搁。

"苏老师，"那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，嗓门洪亮，震得窗玻璃都像是颤了颤，"俺是有福他爹。俺娃一回及格，俺来谢谢苏老师。"

她愣了一下，赶紧把嘴里的笔帽拿下来，站起身。

"您快请坐，大老远跑过来，怎么还拿东西呢。"

"不远不远，坐了一早上的车，不算啥。"他没坐，把那只土换到左手，右手在夹克上蹭了两下，朝她伸过来，"俺娃说了，这学期要不是苏老师一回一回地给他讲，他那门课又得挂。俺在家听了，一宿没睡着，高兴的。"

她伸出手去。

他的手大，一下子把她整只手包了进去，手心一层厚茧，糙得像砂纸，热烘烘的，像刚从灶膛边上挪开。他握着，上下摇了两摇，嘴里一个劲地念叨，村里出个大学生不容易，说有福打小笨，念书念得磕磕绊绊，说城里的老师就是不一样，说着说着，手一直没松开。她把手往回抽了抽，他这才像是醒过神来，嘿嘿一笑，松了手，又在夹克上蹭了蹭。

门的朱有福把埋得更低了，两只手攥着衣角，搓来搓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