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(1/47)

晚班十点 · 番外 · 上 · 周一

周一的光,是从窗棂里一格一格挪进来的。

林晚醒的时候,那些光已经爬到了床尾。蝙蝠落在被子上,铜钱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脚背上,缠枝莲沿着床沿一路往上开,开到她枕边就断了。不是藤断了,是光还没走到。

二楼的窗和楼下是一样的老窗棂,同一个木匠,同一把刻刀。周砚说这一排是东立面二层,第一扇到第五扇,他测绘的时候爬着梯子一格一格拓过,拓了整整一个下午。那时候他还不知道,有一天自己会睡在这排窗底下。

她没睁眼,先用耳朵听。

楼下的卷帘门关着,“十点”周一不开门,是她自己定的规矩。巷子里有在刷牙,水往阴沟里倒,哗的一声。远一点,围挡那边的工地已经开工了,打桩机一下一下,闷闷的,隔着几条街传过来,像谁在地底下敲一面很大的鼓。

近一点,是身后那个的呼吸。

又长,又沉,热乎乎地在她后颈上。

他搬过来一个月了。

一个月,二楼的屋子已经分不清是谁的。靠窗那张旧八仙桌,是街道办清库房时周砚花五十块钱扛回来的,桌面裂了一道缝,他拿木胶和夹子修了两个晚上。现在桌子一半是他的:一卷一卷的图纸,比例尺,三角板,一盒削得一样长的铅笔,还有一个保温杯,杯身上贴着设计院的标签。另一半是她的:褐色的小玻璃瓶站成两排,甜橙,雪松,依兰,岩兰,香,薰衣,每一瓶贴着她手写的标签,字歪歪扭扭的。

中间那道裂缝,就是国界。

可国界从来守不住。他的铅笔滚到她那边去,她的滴管压在他的图纸上,在缠枝莲的线稿旁边洇出一个小小的、甜橙味的圆。他第一次发现的时候,拿着那张图看了半天,说,这张不改了,就留着这个印子上去。

她以为他说着玩。后来去他单位送饭,在他工位的隔板上看见了那张图,钉着,那个油印子旁边用铅笔圈了一圈,写着两个小字:晚晚。

她当场就想把那张图撕下来。他按住她的手,说,甲方都看过了,没看得懂。

衣柜也是。原来她那个衣柜一半是空的,现在塞满了他的衬衫,一水儿的白和浅蓝,袖对着袖,挂得像设计院的图纸柜。她的工作服挂在最边上,浅灰色,一排盘扣。他早上找衬衫,总要先把她那件拨开,拨的时候手指会在盘扣上停一下。

她都知道。

周砚的手横在她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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