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1-30)作者:shan761(2/50)

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我斜眼瞅她,见她脸色白一阵青一阵,筷子捏得骨节都发白了。我心里那根弦,跟着“嘣嘣”地响。

儿子闷扒糊糊,三扒完一碗,又去盛半碗——其实早不饿了,就是不敢抬。我瞅他那后脑勺,又黑又密,像他爹。他越是不敢看我,我这心里,越跟塞了团湿棉絮似的。

一桌饭,吃得跟三根霜打的萝卜一样,蔫透了。

我撂了碗,起身去灶屋刷锅。我故意把脊背挺得直直的,让那俩孩子瞧见我腰板还能立起来——我得让他们知道,我这个当娘的还在,这家还没散。可我一背过身,那只攥锅铲的手,就又抖上了。

锅底那层糊痂,我刷了三遍,刷得锅都亮了,又添了两瓢水。我一边刷,一边翻来覆去地嚼那一夜的光景,越嚼越碎,越嚼越咽不下去——

我恨我自己看走了眼。我守了这十几年寡,把闺拉扯大,送出门嫁了;又把儿子从一尺长,拉扯到比我还高一。我寻思着,这两根小苗,是我心尖儿上的,是我在土里刨了半辈子、也没让它们歪一下的庄稼。怎么一转眼,这庄稼就长到一起去了?

我越想越恨,又越想越怨自己。我恨不得那是我自己花了眼,恨不得那是我做的一场噩梦——可东屋门缝里那点光景,比梦真切,比刺扎眼。

“我要是没起那趟夜,就好了。”我寻思着,锅铲“咣当”一声摔回锅里,“可我起来了。”

我不是没想过冲进去。那一夜我站在东屋门,腿钉在堂屋地上,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——我想骂,想打,想一把把那俩孽障拽开。可那是我闺,那是我儿子,我骂得出谁?打得下手谁?我连自己该站着还是该退开,都想不明白。

最后,我退开了。退得悄没声,退得跟这十几年守寡一样,把满肚子的火,一个咽进了肚里。

我寻思着:闹开来,这个家就散了。儿子还没成家,闺刚嫁。我不能叫这俩孩子,后半辈子全毁在我手上。我李翠荷别的没有,就是能忍。我能忍天,能忍地,能忍村里那句“废物寡”——我咋就不能忍下这一丁点儿,连我自己都不敢认的光景?

可忍是一码事,装没看见是另一码事。我越是要装,那子东西越要在肚里翻江倒海。

我手里的锅铲,再一次抖得不成个样。

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,过得跟钝刀割似的,不疼,可让难受。

白天还好。我有做不完的活计:喂、担水、补衣裳、收拾那两亩薄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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