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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咖啡与柠檬茶

秦婉的咖啡店在八月的第二个星期一开门试营业。

店名叫“晚来”，是秦婉自己取的，用她名字里的“婉”字谐音。招牌是白色的亚克力板，字是灰的，右下角刻了一行很小的字：一杯咖啡，一段时光。陈默觉得有点文艺过，秦婉说他就知道泼冷水。开业前一天晚上，陈默踩在梯子上擦玻璃，秦婉在底下仰看，手里端着一杯刚调好的冰美式让他尝。他低就着她的手喝了一，说太苦。秦婉又爬上梯子拿吸管给他加了两泵糖浆。

试营业第一天，只来了三桌客——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孩点了一杯拿铁一杯美式，在角落坐了一下午，把电脑摊开写论文；一个中年男在门张望了半天，最后进来说是找厕所的；还有隔壁文具店的老板，那个戴眼镜的老，端着一杯秦婉送过去的温水坐了一会儿，一句话没说，喝完走了。

营业额，九十四块。

秦婉坐在收银台后面按计算器，脸上的表很平静。“正常，新店开张，第一周能有三五个熟客就不错了。”她抬看陈默，“你怎么比我还愁？”

陈默也不知道自己在愁什么。总觉得她投了钱进去，总该有点起色。他在店里帮了几天忙，学会了做基础的美式和拿铁，拉花还不行，打泡倒是打了上百次，手腕都酸了，最后总算能拉出一个勉强能看出是心形的图案。

咖啡的香气在空的店里飘着，和外面八月的暑气搅在一起，很安静。

安静到无聊。

那天下午，陈默坐在门的高脚凳上翻手机。榕城的天就是这样，说下雨就下雨，刚才还大太阳，忽然一片云飘过来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，砸在遮阳篷上“嘭嘭”响。商业街上的行四散跑开，有几个跑进店里躲雨，随便点了杯东西坐着。陈默给他们倒水，递纸巾。

雨势越来越急，街上积了薄薄一层水，雨点砸下去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陈默靠在门框上看雨，雨幕很密，对面店铺的招牌都模糊了廓，变成一块一块的色团。

然后他看见了她。

就在对面那家茶店门的屋檐下，一个孩缩在墙根，怀里抱着书包挡雨，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。白色的恤贴在身上，透出里面的浅色内衣廓。发湿漉漉地搭在脸侧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。她时不时往茶店里面张望，大概是在等，但店里似乎没在乎外面那个淋雨的孩。

陈默认出了她。那个在五金店门差点撞上的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