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作者：十八岁的姐姐（1/43）

【当前环境】

大观园·缀锦楼水榭至西角门小库

【当前时间】

乾隆某年·三月初五·辰时四刻

王熙凤出了水榭，并不往西角门直走。她在石阶下站了站，反手摘下腕上一只素银镯，往袖里拢了拢，才回朝平儿一抬下，也不言语。平儿会意，紧几步上前，扶着她一条胳膊，两绕过半段抄手游廊，从沁芳闸南边的窄径斜过去。那路是碎石砌的，平少走，石缝里生满淡紫野花，被凤姐裙摆一掠，花籽便簌簌落进鞋边。

“你去看过那厮没有？脸上有伤？”凤姐低声问。

平儿轻声道：“没有伤。只被勒得久了，脖子上一道红。我让泼了半碗凉水，他反倒神了，一直朝门拱。两个看守的壮说，这大腿根上有刺青，是条青螭，不是府里旧仆，像外混道的。”

凤姐脚步一顿，冷笑：“怪道敢翻西角门。原来不是园里的耗子，是外递进来的蛇。既是蛇，就得捏七寸。”她理了理袖，又往前走。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矮竹，忽地低声道：“你去东厨找何婆子，她那儿子从前在林府赶车，认识城西好几个帮闲。只把‘青螭’二字给她看，旁的不说。叫她在后罩房候着，等里招了再去对。”平儿点，折往东边去了。

凤姐独个到了小库。门外两个内务府壮见了她，立即躬身。凤姐连看都不看，只道：“把门开开。你们到十步外守着，没叫你，天王老子也别放进来。”两个壮相视一眼，到底不敢违，开了锁，蹑着步子退远。

小库里半明半暗，只顶上一个小方窗漏光。那“小厮”仍被反绑在条凳上，两腿屈着，上半身因挣扎而歪向一边，嘴里的布勒进嘴角，糊着涎与灰土。凤姐走过去，先不瞧他，只把袖中银镯取出，在掌心一下一下地转。镯子是旧物，碰着掌心，发出极细极清的“当、当”声，在静库中像蛇信子似的，冰冷又缠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她在条凳前的一只旧木箱上坐下，和他隔了不到两尺。那被绑的瞪着两眼，喉咙里“呜呜”地响，像要说话。凤姐也不解布，只往下说：“你叫陈二旺，是不是？有见你上月十五在后街刘记香烛铺外，给搬家什。搬完还接了一串钱。”她说到“刘记香烛铺”五字，声音放轻，像在唤一只熟猫。那眼仁一缩，挣扎停了。

凤姐笑了一声：“你怕了。那你为什么还进园子？你不知道这里现在姓什么？”她伸出一只手，指甲尖沿着那条凳边慢慢一划，木屑便翻出一点白来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