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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的手停在半空。夫妻二十载,她那点强撑的镇定在他目光下寸寸碎裂。她缓缓收回手,垂下眼睫:“药得趁热喝。凉了,效力就散了。”

“清衣——”

“啸哥。”她打断他,声音放得极轻,却硬得像铁,“你信我一次。我说在治,就在治。”

慕容啸盯着她看了许久。眼前这个,眼下设着淡淡的青影,鬓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白发。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,她也是这样,什么都不敢说,什么都自己扛。

他喉滚了滚,最终一句话也没说,端起药碗,仰一饮而尽。

苦汁喉,他眉都没皱一下,只把碗底亮给她看:“喝了。”

陆清衣别过脸去收拾药盅,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。

夜里,慕容啸独自坐在灯下,翻来覆去看掌心的黑纹。烛火一跳,那黑纹竟似活了般在皮下游走。他忽然想起苏婉音临别时那句话——

“这毒,天下只有我能解。”

解不了她的毒,未必没有别的路。他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影——荣阳。那个被苏婉音当活标本喂了十七种剧毒都不死的怪物。妖炫耀过,寻常剧毒不得他的身,连他的血,都浸着毒也毒不死的东西。

百毒不侵之血……或可药?

慕容啸的瞳孔在烛光下猛地一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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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一早,张老太医被请进了镖局。

“取荣阳的血?”老太医捋着胡须,眉拧成一个疙瘩,“老朽行医五十年,验血诊毒做过千百回,可给一个活放血药……”

“张太医。”慕容啸抱拳,声音沙哑,“死马当活马医。先验,验完再说。”

后院厢房里,荣阳安静地伸出胳膊。银针刺静脉,一管殷红的血缓缓抽了出来。

张老太医把血滴七只盛着不同药的瓷碟,屏息观察。

第一碟,血珠落,药由清转黑。

第二碟,血珠完好,药翻起细泡。

第三碟、第四碟……

七碟验完,老太医的手开始发抖。他又要了银针,亲自搭上荣阳的腕脉,闭目细诊,一诊便是半炷香。

“怪事……天大的怪事。”他睁开眼,看荣阳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,“这孩子身负十七种剧毒!鹤顶红、牵机引、七虫七花膏、断肠髓……随便哪一样都能要命,十七种在他体内竟共生共存!可他的经脉——寸损未损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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