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7-9)作者:猫九大大(4/17)

筷子敲着搪瓷缸子喊赵德发你上辈子烧高香了吧,又有说这哪是烧高香,这是把祖坟都烧着了。

结婚那天,沈秀兰穿着一件红底碎花的的确良衬衫,发盘起来别了朵红绢花。赵德发穿着那件借来的白衬衫,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囫囵,拜天地的时候磕了三个两个都磕在地砖缝上,额上磕出两道红印子。来吃席的挤了满满一院子,连隔壁不沾亲带故的都来了——都听说新媳好看,专程赶来看一眼。沈秀兰端着酒盘子挨桌敬酒,敬到水泥厂那桌的时候,有个老光棍喝多了扯着嗓子喊,赵德发你媳比县剧团的花旦还俊。她低着笑了一下,把那杯酒端到赵德发嘴边给他灌了下去。赵德发喝完酒拿袖子擦着嘴,看着她嘿嘿直笑,笑得旁边的都看不下去了,说瞧你那傻样。

房的散了,赵德发把院门闩好,站在院子里吸了两气。堂屋的灯还亮着,窗户纸上映着沈秀兰的影子——她已经把盘了一天的发放下来了,正坐在炕沿上解耳环。他推门进去,沈秀兰抬起看了他一眼,抿着嘴笑了一下,又低下继续解耳环。那对耳环是赵德发娘留下的,银的,戴了十几年有些发乌,但在她耳朵上晃来晃去的样子,比供销社柜台里摆的任何首饰都好看。

都走了?”沈秀兰把耳环搁在炕的针线盒里。

“走了。”赵德发站在门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,先是在裤子上蹭了蹭,又去摸袋里的烟,摸出来又塞回去。他看着她坐在炕沿上,红底碎花的衬衫领微微敞着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她的发散在肩膀上,被煤油灯的光镀了一层暗金色的绒边。

“你站那么远啥。”沈秀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。赵德发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来,离她还有两个拳的距离。她往他那边挪了挪,肩膀轻轻碰着他的肩膀。他能感觉到她衬衫底下透出来的体温,闻到她发上一淡淡的皂角味——那是她今天晚上洗澡时用的,他站在院子里听着灶房里烧水的声音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

“秀兰。”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,嗓音有点发紧。

“嗯?”

“你今天真好看。”他说完这话耳朵根就红了,拿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后脑勺,嘿嘿笑了一声。沈秀兰侧过看着他,煤油灯把她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。她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,赵德发浑身一僵,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搁。她也不催,就那么一颗一颗地解,他的胸膛一点一点地露出来——在水泥厂扛了三年水泥,晒得黝黑,胸有两道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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