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8-19)作者：咕嘎大王（2/20）

板车轧过土路。二蛋爹在前拉，走得快。路不平，颠得我骨缝里都跟着响，疼的地方东一下西一下。

妈妈扶着车帮，跟着小跑。没跑多远，她的喘就粗起来，粗得我在车上都听得见。

二蛋爹放慢步子，回看了一眼，说："他婶，你上车。"妈妈喘着说："田师傅，你先拉着他走，别耽误了。"

二蛋爹把车停住，说："你这脸色不对。快上来，我拉着你娘俩。"妈妈还要推。

二蛋爹把车把一稳："孩子离不了娘。"妈妈上了车。

她侧着身坐在我旁边，把我的搬起来，搁在她腿上。一只手搂着我的肩，另一只手虚挡在我脸边上，怕颠。

她低下，说："延延，再忍忍，快到了。"她那只手凉。

我烧得迷糊，说不出话，只往她腿上贴了贴。

车又走起来。我半睁着眼，看前那个拉车的背影。宽脊梁，弓着背，一下一下，走得稳当。

我迷迷糊糊的，觉着那就是我爸，张了张嘴，喊了一声："爸……"

前的没回。我又喊："爸，慢点，颠着妈妈了。"

前的闷声说了句："哎，知道了。"

搂着我的那只手，紧了一下。

有水落在我脸上，凉凉的，分不清是汗还是什么。她把脸别到一边去了，那只手还搂着我，没松。

板车一颠一颠的。我迷迷糊糊的，那年，是爸背着我，妈妈在后小跑着唠叨。如今，也是爸拉车送我。妈妈坐在我身边，靠在车帮上，闭着眼。一家在一起真好。

到了医院门，二蛋爹把车停稳，把我抱下来，背进楼里，放到墙根的长椅上。妈妈去挂号，排队看诊。

窗里的护士眼皮不抬，说住院得先补材料，费用也得先凑上一截。妈妈站在窗外，一句一句地说，声音越说越低。

她又在几个窗之间来回跑，给爸那边补一份材料，又去问床号。脚步发飘，还是把该办的都办了。

我躺在长椅上，烧得迷糊，眼皮一合，又回到那年那间病房：夜里，灯黄黄的，爸坐在床，一只手搁在床沿上；妈妈趴在床尾，睡着了。两个影子落在地上，并在一处。我看了他们一眼，又睡过去。

妈妈回来，把我叫起来，说床位排上了。护士领着进了病房，扎上针，代了几句，出去了。

二蛋爹也要走。他走到门，站住，回看了妈妈一眼，低声问："他婶，你这脸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