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7)作者：咕嘎大王（2/36）

好了往花衬衫、黑背心嘴里喂，指甲染得通红。

五六个小姐，浓妆艳抹，亮片吊带，超短裙，网袜，领开得低，白花花的露着一片。满屋子胭脂香混着酒气，笑声一压过一。

点歌的小妹没坐，蹲在靠墙的矮柜前，背对门，拿遥控器对着影碟机按，没按出动静，抬手在机子上拍了一下，还是老样子。

沙发靠里，还有一个。黑皮夹克，平，壮实，左眉一道疤，脖子上挂条粗金链，正抽烟。烟夹在指缝里，烟灰落了一截，没弹。

妈妈脚底一虚，鞋跟磕在地板上，差点跪倒在地上。

她认得那张脸。不是眼睛认出来的，是脚底先认出来的。六月里那回，她也是这么在金都门站住，同样是昏暗的包厢里，那坐在灯影里，一双眼睛往她这边看，看得她后脊梁发凉。

那晚是怎么下的楼，她记不清了，只记得出了门，腿软得扶了半道墙。往后金都门这条街，她都绕道走。

来之前她还想过，那晚的事，兴许没会记得。可这会儿站在门，她心里那点侥幸，自己先塌了半边。那张脸摆在那儿，灯影底下，跟那晚一模一样。

进门时脸上那点笑还挂着，没来得及收，就散了。

妈妈站在原地没动，手垂在身侧，指碰着裙摆的边，又缩回去。

屋里那几个先看见她。曹小飞一直盯着门，门开那一下，他反倒不急着起身了。他隔着那一桌子酒气，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，目光在裙摆下那截丝袜上停了停，又落回她脸上。烟往嘴里送了一，才开："来了？我还当你心真有那么狠呢。"

妈妈没往他跟前走。细高跟钉在原地，眼睛越过他，落在靠里那个身上。

那也看她，隔着那层烟雾，眯着眼，指把烟送到嘴边，吸了一，没吐，那目光顺着她脸往下走，落在那片红绸领上，停住。

妈妈把目光收回来，梗着脖子，下微微抬着，强压下声音的颤抖："小飞，你打电话让我来，我来了。有啥话，你直说吧。"

她抬手，把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往上扶了扶。手放下来时，指还搭在镜框边上，捏着，没松开。

曹小飞靠回沙发里，烟送到嘴边吸了一，抬眼打量妈妈，"咋的，你来问我，有啥话直说？我想啥你不知道？"

妈妈站着，被曹小飞那句话噎住。停了一息，她抬手别了别耳边的发，话还是平着说："我去趟洗手间。"转身往那扇门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