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5-16)作者:咕嘎大王(2/21)

他说,副主任说了,老周是厂里老,丧葬补助按文件该给四百,可钱走流程,得等。妈妈点点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没说话。

许爷掰着指算账:"火化费,骨灰盒,纸钱香烛白布,帮忙的烟酒,寿衣,再算上些杂七杂八的,拢个八百,紧着花也够。席面的话先不用急,我跟厨子打声招呼,礼金应该够抵上。"

"行不行?"

妈妈点:"行,许爷,您受累。"

妈妈转身去拿钱。她进里屋,翻出爷爷的一件旧衣裳,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。

我看见那一沓散票子,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是爷爷下乡借的钱,为了它把自己命给搭上了。

妈妈把票子一张一张捋平数给许爷,手是抖的。数到最后,差着一点,她愣在那里。

许爷看了一眼,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钱,垫上,说:"先记上,回再说。"

"许爷,劳您费心了,明儿天亮我去想办法。"

许爷已经把钱包进了那张纸里,没再多说。

妈妈是一大早出门的,夹着个布包,隐约能看见是新衣裳卷着个鞋盒。

灵堂设在堂屋。供桌上摆着爷爷的黑白照片,旁边是旧卡尺、油布包、那台评书收音机,不响。一碗饭,一双筷子。长明灯的火苗细细的,纸钱灰在风里打旋。

我穿白布孝袍,戴孝帽,腰里系麻绳,鞋上蒙一层白布。妈妈穿一身白布孝服,上戴白布孝箍,腰里系白布条。一身白,衬得脸白净,眼睛亮。

院里有低声说:"静秋穿这身白,真俊。"

妈妈当没听见。她跪在灵前,一张一张往盆里烧纸,纸灰落在白布孝服上,她也不掸。我跪在她旁边,忽然看见她领底下,脖子根上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子。

她一身白孝服,白得刺眼,衬得那点红格外扎眼。院里没看见,我看见了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觉得那点红,不该长在孝服边上。

院里支了一张桌子,账房记账。我路过瞅了一眼,本子上写着:王婶五块,老李十块,许振山十五块,厂工会二十块,门那个花圈是厂办送的,钱没到。

来吊唁的不多。一个婆娘抱着我爷爷的遗像哭,哭得很大声,旁边劝,越劝越哭。

我跪在灵前,低着,哭不出来。眼睛又又涩,我揉了揉。

压着声说话:"这事,办得忒寒碜。"

另一接话:"他家那况,你还不知道?爷俩一个躺医院,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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